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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中产和中产吵架,似乎总是以互相认怂结束?

2018-11-20 19:12栏目:读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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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即使距离雅丝米娜·雷札作品系列”的出版,已经过了好几个月,每次看到编辑写的这几新书简介语,还是觉得:真的挺厉害的!

雅丝米娜·雷札作品系列

《“艺术”》

“我的朋友塞尔吉买了一幅画,

一幅有着白色条子对角线的白色油画。”

《杀戮之神》

“一天,我儿子放学回来,

被同学敲碎了两颗牙齿。”

《巴比伦》

“聚会结束一小时后,

我帮邻居把行李箱运下电梯,

里面装着他妻子的尸体。”


当然,要说第一厉害的,肯定还是雅丝米娜·雷札(Yasmina Reza)这位法国剧作家、小说家、演员。

在豆瓣上看到一条读后感说:“学习怎么写吵架戏。把男女结为夫妇是上帝能够赐予我们的最为可怕的考验。

应该说,一定程度上,这句话正好切中了雷札这三部作品的题眼:吵架。《“艺术”》是三位男性朋友吵,《杀戮之神》是两对夫妻二对二“团吵” + 丈夫与妻子之间“单挑”,《巴比伦》则是在一起谋杀案包裹之下的、邻居 + 夫妻间的各种对峙。

确实,雷札作品中那种商标式的“中产阶级性”和“中产式的焦虑”,往往让我们读起来有一种因为“夸张”(二十万买一幅全白的画)而导致的“幸灾乐祸”(反正我不会买,当然,首先,我也没有二十万啊),但其实就像《“艺术”》中的伊万所说的那句话:

“如果我是我因为我是我,如果你是你因为你是你,我是我来你是你。反之,如果我是我因为你是你,又如果你是你因为我是我,那么我不是你来你不是我……”

雷札之所以要这样写,只因为,她的剧中人,就是现实中的你我他:

“此消彼长,针锋相对的过程,虽然不那么尽如人意,却偏偏令人心向往之。 可以说任谁都有黑暗的一面,却不能说,他们不相爱。”(来自豆瓣评论)

“老朋友,互怼互虐,玻璃心碎一地,又捡起来粘好拥抱。”(来自豆瓣评论)

一起看看雅丝米娜·雷札三部作品中的几位人设,哪一位最让你有代入感?

金士杰、顾宝明、李立群主演的果陀版《“艺术”》

《“艺术”》

伊万

男,40 岁,单身

职业:纸品批发公司代理

症状:孤独、丧、婚前焦虑

伊万自述:

我是一个不会说“我高兴”的家伙。我在寻找……我在寻找一件我能够说“这让我高兴”的大事……你高兴结婚吗?有一天妈妈傻乎乎地问我“结婚这件事总让你高兴吧?”当然,当然喽,妈妈……什么当然喽?要么高兴,要么不高兴,当然喽是什么意思?

一桩婚礼是一场大灾难,为了它我已经瘦了四公斤。可是我又能干什么呢?我瞎混了四十年,当然,我所做那些蠢事让所有的朋友都笑掉了大牙,可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是谁像一只耗子一样地孤单呢?又是谁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爬回自己的窝里去呢?这个孤独得要死的小丑打开所有能说话的电器,而他在录音电话里只能听到谁的声音呢?他的老妈。除了他的老妈,还是他的老妈。

马克

男,中年,已婚

职业:航空工程师

症状:自大狂、愤世嫉俗

马克自述:

我的朋友塞尔吉买了一幅画,一幅有着白色条子对角线的白色油画,二十万法郎,完全是狗屁!整件事深深伤害了我,在我那个时代,他是永远也不会买这幅画的。就是他对我与众不同、以我的标准来衡量事物的时代。

问题其实早就产生了,确切地说,是在那一天,在谈论一件艺术品时,他居然毫无幽默感地说出了“解构”这个词,那么的一本正经、五体投地。也怪我,有段时间大家见面不多,他就开始跟上流社会交往起来……并且为了证明自己那个新的档次,去买一幅白画。他抛弃了我,背叛了我,并且狠狠地驳斥我:可你是老几啊?凭什么这样说话?我本该朝他脸上揍上一拳的。等他躺在地上半死不活时,再对他说,你呢,你算什么朋友,不能承认朋友比你高明,塞尔吉,你又算哪一路的朋友呢?

塞尔吉

男,中年

职业:皮肤科大夫

症状:附庸风雅?文艺男中年

塞尔吉自述:

我的朋友马克,人很聪明,我一直很看重他,他有一份好工作,航空工程师,不过他属于那种新派知识分子,不仅敌视现代派,而且滋生出一种不可理喻的傲慢。比如,他不喜欢我的画,我并不责怪他,他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,我责怪的是他的口气,他的自以为是,他的缺乏分寸,他对当代绘画一窍不通,对这幅画所遵循的法则一窍不通,又怎么能够断定它是狗屁?

他批判起来没有丝毫的人情味儿,只有一种狂妄的笑、一种虚伪的笑,一种自以为是、觉得比谁都高明的笑。我讨厌这种笑。那天,我分明感觉到他身上有着某种……优越感……某种尖酸的嘲讽,你凭什么这样孤芳自赏、自绝于他人呀?看来,我们十五年的友情到头了……


罗曼·波兰斯基导演,朱迪·福斯特、

凯特·温斯莱特等主演的电影版《杀戮》

《杀戮之神》

阿兰

男,中年,已婚,有独生子

职业:律师

症状:精英工作狂、手机重度依赖

阿兰自述:

事情的起因是我儿子在学校敲碎了同学的两颗牙齿。他们还是毛孩子,课间休息的时候毛孩子们都会打打闹闹的。我凑巧刚从刚果回来。在那里,小毛孩八岁时就接受杀人训练。他们在童年时代就会杀掉成百上千的人,用大砍刀、左轮手枪、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,还有榴弹发射器。我儿子只是用一根竹签在杜南准尉街心花园打坏了同学的一颗、最多两颗牙,为什么又是惊慌,又是愤怒,还要一本正经地出席什么家长商谈。

然而就因为这样,我妻子彻彻底底的疯了,她把我的手机扔到了水里!妈的!当时我正在开电话会议!况且不管怎样,我都派不了什么用场啊!女人认为需要男人、需要父亲,好像男人有什么用处似的。男人其实是个让人随身携带的行囊,又错位又笨拙。啊!试想一下,就像一段地铁走到了空中,滑稽得很!

安妮特

女,中年,已婚,有独生子

职业:资产管理顾问

症状:丧偶式育儿了解一下,说我歇斯底里,我歇斯底里吗?

安妮特自述:

我从早到晚过的都是这种生活,从早到晚他都攥着他的手机不放,我们的生活被手机给粉碎了!

还有我的儿子,他从来没有暴力的表现,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使用暴力,骂人也是一种冒犯,他遭人谩骂,他做出了反应!

还有对方家长!我们到他们家去是为了解决问题,却被强行上了好几堂世界公民课,我们儿子打你们家儿子打得好,你们那些人权就给我擦屁股吧!

不说了我去吐了!(激动到呕吐)

米歇尔

男,中年,已婚,,育有一儿一女

职业:家用产品批发

症状:EXM?性格障碍?虐杀动物?

米歇尔自述:

妻子说我有性格障碍,就因为昨天晚上我把女儿养的仓鼠丢到马路上了!啮齿动物让我害怕,爬行动物让我恐惧,凡是贴着地面爬的东西我都没什么好感!何况这畜生此刻兴许正在什么地方大吃大喝呢!然而欣赏一下我们的处境吧!要我说,把男女结为夫妇是上帝能够赐予我们的最为可怕的考验!还有孩子,孩子消耗了我们的生活、毁掉了我们的生活!孩子把我们引向灾难,这是一条规律。当你看到那些男男女女笑盈盈地踏上婚姻之舟的时候,你心里会说,他们不知道,可怜他们一无所知,他们心中充满喜悦。开始的时候,别人什么也不告诉你。我有个一起当过兵的朋友,他跟新女友马上就要有孩子了。我跟他说,到了我们这样的年纪,还要生个小孩,真是疯啦!我们还剩下的十年、十五年,那些在我们患上癌症或者中风之前的美好时光,你就这样让一个小东西给毁掉吗?

维洛妮卡

女,中年,已婚,育有一儿一女

职业:作家,艺术 & 历史书店打工中

症状:文艺女青年这种病,生两个孩子都好不了

维罗妮卡自述:

他们不光打了我儿子,还在我家呕吐——一定不是我做的蛋糕的问题,苹果加梨可是经典配方,她竟然吐到了我的考考斯卡画册上,还有一九五三年伦敦展览会画册的再版,还有多尔干人的画册,还有藤田画册,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……


《巴比伦》

伊丽莎白

女,62 岁

职业:专利工程师

症状:年龄焦虑

伊丽莎白自述:

我还记得父亲的六十岁大寿。我们一起在共和国广场吃了酸菜肉。这本是父母辈的年纪。高龄,一个抽象的年龄。现在也轮到我了。怎么可能呢?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孩,不食人间烟火,喜欢涂脂抹粉,突然就六十岁了!

最近,我在网上订了凯特·布兰切特最爱的香脂,借口是所有澳大利亚时尚女士都人手一瓶,随身放在手袋里。有人在电台谈论法国人的精神疲劳。虽然这概念说得模糊,但得知法国人都跟我状况相同,我还是很开心。于是我决心大办一场“春日聚会”,我心想,今天晚上,你摆好蜡烛,为来宾放好坐垫,晾好洋葱玉米饼,你谨遵使用说明,一圈一圈从上到下在脸上抹面霜。你让自己又年轻了几岁。女人就应该高兴。男人不一样,有权忧郁,有权惆怅。上了一定年纪,女人就该保持好心情。二十岁,生气是性感,六十岁,生气就是烦人……

我的聚会很成功,宾主尽欢,一个小时后,邻居又回来了:他刚刚弄死了自己的妻子。

让-里诺

男,50 +

职业:家电售后服务

症状:幽闭空间恐惧症、激情杀人

让-里诺自述:

从邻居的“春日聚会”回家后,我跟妻子大吵一架,起因是该不该吃有机鸡肉。她从生活在死亡工厂的可怜有机鸡,上升到男人的怯懦、冷漠、成事不足。事实上,鸡啊,猪啊,这些玩意,我管那么多干吗,鸡的生活,我才不操心,你的有机鸡,我当然愿意大快朵颐,因为它确实更好吃,除此之外,它受没受罪,我才不操心,它见没见阳光,是不是像乌鸫那样满林子乱跑,有没有在泥巴地上打滚儿……亏她问得出口,面包里的鸡肉哪来的,搞得像在中餐厅似的,好像在吃耗子肉似的,她以为她说这些,就给我长脸了?世界真可怕,人在你门口都要断气了,你还在同情家禽。

后来,她踢了艾杜瓦多——我的猫,于是我掐死了她,预备装到行李箱里运走,由于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,所以只好去敲邻居的门,请她帮我把箱子放到电梯里,陪它到下面……我不能坐电梯。

艾杜瓦多

公猫,?

职业:宠物

艾杜瓦多自述:

???所以我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要踢我?呵,愚蠢的人类。

哦,对了,特别推荐另一位出现在

《杀戮之神》中的宠物(只有名字出现了)

仓鼠格里约特

人类:仓鼠的问题在于,它既不是家养动物,也不是野生动物,搞不懂哪里才是它们的天然环境。就算你把仓鼠甩到树林子里,它们也照样不快活。真不知道该把它们往哪里放……

格里约特:仓鼠,别提仓鼠了!你们这些喜欢吵架的人类!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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